虚拟币的财产属性早有定性。2013年央行等五部委发布的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首次明确,比特币等虚拟币并非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但属于"特定的虚拟商品"。2021年十部委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再次重申其非货币地位,全面禁止相关交易炒作,但文件并未否定虚拟币作为虚拟商品所承载的财产价值,只是将其与合法金融资产严格区分,明确投资交易行为无效、损失自担。这种"承认财产属性、禁止金融化运作"的双重定性,构成了我国虚拟币监管的核心逻辑。

司法判例是虚拟币财产属性最直接的实证依据。2019年杭州互联网法院在全国首例比特币财产侵权纠纷案中,首次在判决书中认定比特币具备财产的价值性、稀缺性、可支配性三大核心要件,应认定为虚拟财产。2026年初,深圳中院一起盗窃USDT案入选最高法优秀裁判文书,法院明确指出,以USDT为代表的虚拟币虽为数据形式存在,但具备交易价值、排他支配性与流通性,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公私财物",窃取行为构成盗窃罪。在多起受贿、诈骗案件中,法院均将虚拟币计入犯罪数额,按其对应市场价值量刑,实质认可了其财产价值。上海高院发布的虚拟财产执行指引,更将比特币、以太币等纳入可强制执行的财产范围,进一步夯实了其民事财产地位。

虚拟币的财产属性源于其自身特征与法律对财产的定义。从法律构成看,财产需满足价值性、稀缺性、可支配性三大要素。虚拟币通过"挖矿"或交易获取,凝结了人类劳动与经济成本,可在全球范围内交易变现,具备价值性;多数虚拟币总量恒定或受控发行,如比特币总量2100万枚,具有稀缺性;持有者通过私钥实现排他性控制,可独立完成转移、赠与等处分行为,具备可支配性。民法典第127条明确"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为虚拟币作为虚拟财产受保护提供了上位法依据。但需注意,这种保护仅限财产权本身,不延伸至交易行为,民事交易因违反金融监管规定无效,刑事犯罪则按财产犯罪论处。

全球范围内,虚拟币的财产认定呈现分化趋势。英国通过数字资产财产法案,突破传统财产分类,正式承认加密货币为独立的个人财产类别,法院可对其冻结、返还。美国将部分虚拟币视为商品或证券,认可其财产属性并纳入监管。日本将其定义为"加密资产",赋予合法财产地位并规范交易。与我国不同,多数国家在承认其财产属性的同时,构建了合规交易框架,而我国采取"财产保护+交易禁止"的严格模式,核心是防范金融风险,维护货币主权与金融稳定。
